待跛子催女人起床燒飯時 ， 隱約的光亮中 ， 他瞧見女人光白的身子 。 他的心本能地動了動 ， 便沒瞧見似的又翻了一下身 。 俄頃 ， 他聽見女人起床的聲音 。
男人走后不久 ， 二鬼又要上學了 ， 女人心里就隱隱墮了塊石頭 ， 睡在床上便感到越發的沉重 。 有老鼠不慎把米缸弄響的聲響 ， 聲響之后窗口出現了幽靈似的影子 ， 她嚇得閉上眼睛 。 她不由又想起那天瞧見的那張臉譜 ， 再看現在窗口的影子 ， 那竭力想聽聲音和想瞧出所以然的神態 ， 在暈暈月色下不能不使人不寒而栗 。 一根紙煙的工夫 ， 那影子消失了 。 好長時辰 ， 她才噓了口長氣 。
蒼白的月色還未褪去 ， 那呼呼的風帶著雨便緊跟而來 。 那風雨打得門窗砰砰轟轟 。 女人卻好一陣興奮 。 這大風一刮 ， 山上的松毛便被吹落 。 等天明就去山里耙松毛 ， 二鬼的學費就不愁沒著落了 。
天還黑著她便起床 。 燒好飯后 ， 遂叫起大鬼二鬼 。 吃過飯 ， 當二鬼瞧見門前那一大捆草繞的疙瘩 ， 心有余悸地說：娘 ， 風息了再上山吧？
女人說 ， 就走 。
二鬼這回破例沒頂嘴 ， 硬著頭皮穿起雨衣 ， 七八里路 ， 上山了 。
母子三人連續三天上山 ， 賣松毛的錢正好交足二鬼的學費 ， 這三天里女人瘦了一圈 。
二鬼上學去了 。 她同大鬼商量 ， 乘風后松毛好耙 ， 再吃幾天苦 ， 耙千把斤拖去縣城賣了買肥料農藥 。 大鬼懂事地點了點頭 。
又ー個禮拜 ， 二鬼回家 。 那個星期女人頭一回忘了準備蔬菜和醃菜 ， 二鬼一臉的不悅 。
本文圖片
女人說 ， 這幾天忙忘了 ， 你等著 ， 我去地里扯幾棵青豆 。
二鬼說 ， 忘了?你旁的事怎沒忘？
女人說 ， 你怎這樣說我?你現在這樣 ， 考上學校還睬我這沒用的娘?
二鬼說 ， 那是不假吔 。
女人噙著淚 ， 信手拿起根竹棍朝二鬼劈去 。 二鬼的樣子很是斬釘截鐵 ， 女人便越發生氣 。 剛打兩下 ， 婆婆進屋拉走二鬼 。 女人由于生氣用力 ， 喘息變得沉重而急促 ， 全身也隨之一起一伏 。 她眼光直直地望著門前 ， 梧桐樹上不時落下一片打著旋兒的黃葉 。 婆婆在對二鬼小聲叼著話 ， 那聲音腳幽的聽不真切 。
二鬼走后不久 ， 大鬼手拎兩瓶農藥進了家門 。 他見娘那神態 ， 便問怎了？女人噙在眼里的淚珠這時才款款而出 。 大鬼兩只不太大的眼睛 ， 哀哀地凝視著撫慰著娘 。
吃晚飯時 ， 女人對大鬼說 ， 明個上午去耙松毛 ， 下午回家吃過飯去田里打藥治蟲 。 大鬼一邊嗯著一邊繼續扒飯 。
明早上帶我碾米去 ， 我沒米吃了 。
女人轉過頭 ， 婆婆不知什么時候已站在門口 。 沒米吃我舀給你 。 女人說 。
燈影里 ， 婆婆沉下臉 ， 你哄走我兒子又想哄我 ， 我不稀罕 。 說完話回隔壁小屋去了 。
女人納悶 ， 怪不得這些天婆婆氣咻咻地不睬我 ， 原來氣我把她兒子哄出了門 。 這樣想著 ， 她便有意無意放下碗筷直直的出神
娘 ， 奶奶上了年紀 ， 說話顛倒 。 大鬼說 。
我一點不顛倒 。 婆婆在走廊的聲音 。
女人沒吱聲 ， 拾起碗筷到灶房去了 。 所謂灶房 ， 其實是一間廂房 。 半邊有碗櫥 ， 半邊是大鬼二鬼的一張床 。
洗過碗 ， 大鬼便邀娘去村里瞧電視 。 女人直搖頭 。 大鬼說 ， 不瞧在家悶著也睡不著 。 女人想想也是 ， 便關起門跟大鬼一道離開家 。 在路上 ， 女人囑咐大鬼 ， 明個耙松毛來家 ， 你到田里去打藥 ， 我給你奶奶碾米去 。 這樣說著就有一股酸楚在心里升騰 ， 她便覺得鼻子發酸眼發澀 。 好在已到看電視人家 ， 她用手抹抹眼 ， 干咳兩聲沒事樣進了屋門 。 那時不要說彩電 ， 就是黑白電視劇在鄉下也很稀奇 。 那天晚上女人和大鬼去村里人家看的就是一臺十四英寸黑白電視 。
經驗總結擴展閱讀
- 父母|父母沉迷網絡小說？不必過于擔心
- 張天翼|張天翼：寫一部有關女性處境的小說，好像躲閃失敗了
- 小說_文化|微型小說：挨過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子
- 小說_文化|微型小說：給予你最深的愛
- 陳紹炎|【短篇小說】陳紹炎｜膠簍中的愛情
- 肖美玲|微型小說：沒娶到你的人對你的婚姻虎視眈眈
- 小說_文化|微型小說：幸福家庭走向破壞的一種可能
- 津巴多普通心理學|《津巴多普通心理學》：比小說還好看的心理學入門寶典
- 3本值得再三回味的后宮流小說，渣男必備書單，道友請止步！
- 秦海璐真行，霸總小說沒白看！聚會上懟陰陽怪氣的同學太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