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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時代的農(nóng)民工生活( 二 )


三月下旬 ， 爸媽和工人們的行程碼14天內(nèi)終于只有C城的行程記錄 ， 于是匆匆做了核酸檢測 ， 拿著陰性報告進(jìn)了廠 。 爸媽在工地附近的小區(qū)租了房子 ， 這是一個拆遷安置小區(qū) ， 樓層比較高 ， 最高有30層 ， 小區(qū)里有生活區(qū) ， 超市、醫(yī)院、早點鋪、菜市場 ， 可以滿足小區(qū)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 。 媽媽早上四五點起床做早飯送到工地 ， 中午十點半送中飯 ， 晚上工人下班會過來家里吃 ， 都是親戚朋友 ， 彼此熟悉 。 吃飯的時候 ， 就談?wù)摃r事、抱怨疫情、聊聊家庭 。 工地也有食堂 ， 但是飯菜粗疏 ， 價格還貴 ， 大家都不愿意吃 。 媽媽是一個類似于“工人母親”那樣的角色 ， 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比較有家的感覺 ， 有安全感和歸屬感吧 。
疫情時代的農(nóng)民工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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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(jì)錄片《我的詩篇》
沒干幾天活 ， 說是疫情原因 ， 材料沒有到 ， 又只好停工 。 爸爸說：“現(xiàn)在這點工程 ， 干的人多 ， 價格太低了 ， 干不到什么錢 。 但是你不干 ， 還是會有其他人干 。 ”媽媽說：“現(xiàn)在能保得住眼前的生活就不錯了 ， 能讓大家吃上飯 ， 不虧本就行了 。 ”后來一天早上 ， C城檢測出來一例陽性 ， 中午的時候 ， 小區(qū)菜市場被一搶而空 ， 很快樓下便拉了防控線、搭了塑料棚子 ， 集體做核酸排查 。 媽媽怕買不到菜 ， 打電話叫“大老板”（二姑父的大哥 ， 不是真的“老板”的意思 ， 只是此地的俗稱）從自家菜園送一些蔬菜過來 ， “大老板”住在本地 ， 家里有一個菜園 ， 由“大老板”的妻子照料 ， 他們還養(yǎng)了好幾條狗 。 孩子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 ， 在其他城市工作生活 ， 離得比較遠(yuǎn) 。 “大老板”眼看著就要60歲了 ， 但總是停不下來 ， 他的生活極其簡樸 ， 沒什么消費 ， 掙的錢都給了自己的孩子 。
自然的 ， 小區(qū)隨后就封了 ， 只給出不給進(jìn) 。 新增八例 。 媽媽送完早飯 ， 回來之后就出不去了 ， 工人們又進(jìn)不來 ， 吃飯又成為一個問題 。 媽媽想了個辦法 ， 把飯菜送到小區(qū)圍欄那里 ， 從欄桿之間的空隙把飯菜遞出去 ， 工人們從外面接過去吃 。 場面凄慘而滑稽 。 因為動工遲 ， 沒有工資進(jìn)賬 ， 彼此的生活都有點舉步維艱的意思 ， 雞鴨魚肉這類大葷一概斷絕 ， 能省則省 ， 中午只有豬肉炒白菜和酸菜炒雞蛋 ， 有咸味能下飯 。
二姐夫蹲在草地上吃飯 ， 他平時最愛開玩笑 ， 媽媽說這樣吃飯也不是個事 ， 大家還是先吃食堂吧 ， 他就哭喪著臉對媽媽撒嬌：“四姥（四姑） ， 我不想吃食堂 ， 我就想吃你做的 ， 你的手藝最好 。 ”大家聽了這話 ， 也是苦也是樂 。 有好事者要拍照 ， 嚇得媽媽和工人們忙要躲藏 ， 他們都唯恐被指責(zé)違法亂紀(jì) ， 不配合疫情防控 。 大姐夫和他的妻子打視頻電話 ， 堂姐去年生了二胎 ， 小侄女剛會叫爸爸媽媽 ， 視頻里 ， 小侄女可愛的小臉占滿了屏幕 ， 大姐夫和堂姐說明現(xiàn)在這個情況 ， 彼此都有些心酸 。 堂姐在家里要照顧兩個孩子 ， 還要照料癱在床上的祖母 。 工地一日不開工 ， 便一日消磨 ， 沒有進(jìn)賬 。 要是明確這行沒得做了 ， 倒也痛快轉(zhuǎn)行 ， 這種停滯不前最令人心焦 。
我們家是農(nóng)民家庭 ， 爸爸高中畢業(yè)后就跟著同鄉(xiāng)的長輩去了外地學(xué)瓦工 ， 在我的印象里 ， 我們家只種過幾年地 ， 爸媽就因為家里太過貧困而選擇外出打工 ， 我是典型的留守兒童 。 后來 ， 爸爸想過轉(zhuǎn)行 ， 曾經(jīng)在江上吸過沙（用一種吸沙船來打撈江底的沙 ， 沙是一種建筑材料 ， 可以用來買賣） ， 賣過水果 ， 出過小吃攤 ， 但收入不穩(wěn)定 ， 就又重回老本行 ， 爸爸的一大優(yōu)點就是老實本分肯干 。 這么多年 ， 我們家的成員總是四散各地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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