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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云計劃里的老師與學生們 。 （受訪者供圖/圖）
最早知道云兒 ， 是在紀錄片《小小少年》中 ， 她在豬肉鋪前跳舞 ， 彈幕飄過“眼里有光”幾個字 。
這也是打動我的瞬間 ， 正如紀錄片導演孫超在評論區說的那樣 ， 當一個女孩子跳起舞 ， 她想的可能并不是要走出大山 ， 而是第一次感受到身為一個女孩子的美妙 。 這種純粹的感受是很吸引人的 。
跳舞始于熱愛 。 還記得有個晚上 ， 我受邀去云兒家中做客 ， 吃過晚飯 ， 趁著月色 ， 云兒洗完澡 ， 包著濕漉漉的頭發小跑回屋 。 她在臥室的床上 ， 給我表演了一段 ， 手肘著地 ， 雙腿后抬 ， 越抬越高 ， 腰彎過去 ， 身體就像一張拉滿的弓 ， 全部重量壓在前臂上 ， 然后順勢一翻 ， 左膝落地 ， 右腿直直打下去 ， 向前延伸 ， 下了個豎叉 。 她看著我 ， 露出俏皮的笑容 。
6歲多的妹妹站在床頭看 ， 也不甘示弱地翻了個跟頭 。 云兒大概像妹妹這么大的時候 ， 刷著舞蹈短視頻 ， 產生了跳舞的興趣 ， 現在看起來 ， 云兒亦成了妹妹的啟蒙者 。
那些日子 ， 我總是騎著共享電動小黃車在云兒所在的硯山縣轉悠 。 縣城不大 ， 路寬且平 ， 云兒媽媽也曾騎著小電動車 ， 載著妹妹 ， 又帶著我 ， 穿行在街頭 。 豬肉鋪離縣城中心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， 蓋的新房也在附近 ， 這是為了方便孩子上學做出的努力 。 對于成長于深山之中的云兒父母來說 ， 已經邁出了一大步 。
跳舞改變命運這一點 ， 云兒一家似乎是在模模糊糊地認知著 。 起初我有些驚訝 ， 彩云計劃自2016年啟動 ， 時間線拉長 ， 已然看到了些成果 。 年齡大一點的女孩子 ， 去昆明讀了書 ， 回來做了實習老師 。 我跟她們聊天 ， 能明顯感知到閱歷和見識帶來的改變 ， 即便她們留在硯山縣城 ， 人生的路也是被拓寬了的 ， 就像柯媚說的 ， 生活可由自己決定 。
而云兒呢 ， 做了紀錄片的主人公 ， 上過電視節目 ， 也被采訪過 。 在舞蹈班上 ， 跟一群同齡的孩子學芭蕾 ， 跳街舞 ， 練習翻滾、下腰、劈叉時 ， 她是其中最柔軟的 ， 排節目時也被老師放在中心位置 。
但在云兒家人的視角看來 ， 似乎這所謂的機會對現有生活無甚影響 。 我后來逐漸意識到 ， 這大概是因為生活的重擔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來氣 ， 無暇考慮更長遠的未來 。
他們總是被瑣事所包圍 。 云兒爸爸會在朋友圈轉發女兒的動態 ， 但忙于生計 ， 無暇陪伴 。第一次聯系云兒父親時 ， 他是夜里11點才回家 ， 工地老板叫他加班裝車 ， 加班工資160元 。 這屬于“副業” ， 每月根據老板需要 ， 干個八九天 。 這兩年他承包了個魚塘 ， 撒下萬斤魚苗 。 擔心魚苗被偷 ， 每晚都睡在魚塘邊 ， 晚上從工地回來 ， 在家稍坐 ， 又開車出發了 ， 剁魚食 ， 喂魚 ， “干不完的活兒” ， 聽到狗叫聲 ， 要起床查探 。
家里主要是云兒母親在操心兩個女兒的成長 。 在女兒的舞蹈入門階段 ， 她就參與其中 ， 幫著抻筋壓腿數拍子 ， 云兒練芭蕾的下蹲動作 ， 她嘴里說“普里也、普里也” ， 給的是專業芭蕾舞老師使用到的法語指令 ， 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哪國語言 。
兼顧著家庭教育和工作 ， 她身上的擔子明顯在加重 。 一年前 ， 她熟知女兒的舞蹈進度 ， 知道最近在學的動作倒立 ， 是“其他地方學個三五年都不教的” ， 現如今再問 ， 她卻說 ， 有段時間沒去舞蹈班看女兒跳舞了 ， 因為“沒時間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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