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盼盼
圖：大俗攝影
那天 ， 我開車從村里出來的時候 ， 剛走到村口 ， 突然看見我們村的啞娘 ， 在我車后面追著跑 ， 嘴里嗚嗚啦啦說著聽不懂的話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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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， 嚇得沒敢停車 。 婆婆說 ， 她只要看見車就追 ， 我問為什么 ， 婆婆說 ， 她剛來的那幾年 ， 天天想著逃跑 ， 看見車就想讓人把她帶走 。
她不會說話 ， 也不認字更不會寫字 ， 所以也沒人知道她的名字 ， 時間久了 ， 大家就喊她啞娘 。
至于啞娘是哪里人 ， 眾說紛紜 ， 有人說她是云南人 ， 有人說她是四川人 ， 還有人說她是湖南人 ， 但是 ， 看她眉眼長相 ， 更像是廣西人 ， 厚嘴唇 ， 眉骨突出 ， 眼距寬 。
聽村里的老人說 ， 啞娘剛來的時候 ， 最多十七八歲 ， 被別人拐賣到了我們村上 ， 買她的這家男人是個四十多的老光棍 。
剛來的時候 ， 啞娘就不會說話 ， 精神還可以 ， 大概是被騙過來的原因吧 ， 剛到我們村時 ， 啞娘無數次的想逃跑 ， 甚至晚上偷偷的跑出來 ， 但沒有一次成功 ， 買她的這家人看的很緊 。
有一回 ， 啞娘從家里偷跑出來 ， 一個人光著腳跑啊跑啊 ， 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， 后來還是被找到抓了回來 ， 這家人就直接把啞娘鎖到了屋里 ， 這一關 ， 就是三年 。
啞娘之所以能出來 ， 是因為她懷孕了 ， 但是 ， 有人說 ， 啞娘精神出問題了 ， 眼睛空洞了 ， 有時候在外面隨地大小便 。
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 ， 生下來之后 ， 啞娘并不會喂養 ， 她的婆婆便把孩子抱走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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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了一年生了大兒子 ， 大兒子兩歲的時候 ， 又生了小兒子 ，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 ， 啞娘也不在年輕 ， 精神方面也時好時壞 ， 冬天穿夏天的衣服是常有的事 ， 家里有飯不吃 ， 常常去村里垃圾桶里找吃的 。
隨著農村的發展 ， 村里大部分人家蓋了樓房 ， 啞娘家還是二十多年前的土磚墻 ， 低矮破舊 ， 甚至有的屋角已經出現坍塌 ， 啞娘的丈夫從不外出打工 ， 就守著家里的幾畝地 ， 有時候去建筑工地做個小工 ， 他們家的日子大概是村里最窮的了吧 。
這幾年扶貧政策好 ， 村里幫她申請了低保 ， 還給他們申請了危房改造 ， 終于在去年5月的時候翻蓋了三間大瓦房 。 也是在這一年 ， 他們的大女兒結婚了 ， 因為有點沾親帶故 ， 所以那天我也去送啞娘的女兒出嫁 。
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啞娘的女兒 ， 她平時一直在外打工 ， 很少回來 。 瘦瘦的 ， 個子不高 ， 文文靜靜 。
那天 ， 啞娘也被人特意換上了新衣服新鞋 ， 還剪了頭發 ， 人突然變得干凈整潔了很多 ， 往日不怎么出聲的啞娘 ， 那天特別的興奮 ， 向前來送親的人比劃著 ， 大概意思是她女兒頭上帶的花漂亮 ， 她女兒穿的婚紗好看吧 。
臨近出門的時候 ， 啞娘突然哇哇哭了起來 ， 拉著她女兒的手不愿意放開 ， 眾人哄著騙著她還是不愿意松開 ， 她的女兒緊緊的抱著啞娘 ， 也不愿意離開 。 孩子 ， 永遠是娘的心頭肉 ， 啞娘雖傻 ， 也知道愛護自己的孩子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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啞娘的大兒子今年14 ， 小兒子12 ， 大兒子已經不上學了 ， 跟著他的堂哥學汽修 ， 小兒子上學晚 ， 12歲還上著小學四年級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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