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于時間的逆流行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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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林英華南師范大學文學院
“這是一個奇妙的詩歌世界 ， 充滿天真、笨拙、幽默、夢境；這也是一次關于時間的逆流行動 ， 詩人謙卑地彎腰傾聽 ， 既是對自己童年邊界的擴大 ， 也在孩子高遠、遼闊、有趣的世界里 ， 看見了人性永恒的光芒 。 寫作讓詩人省察孩子、尊重孩子、理解孩子 ， 自己最終也成了孩子 。 ”
這是謝有順老師為《“耘”詩歌繪本系列》寫的推薦語 。
在時間中逆流 ， 自己最終也成了孩子 。 對于大人來說 ， 這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氣 ， 又擁有多么豐厚的福氣 。 我們說 ， 教育是一棵樹撼動另一棵樹 。 那么 ， 兒童詩大概是用童心喚醒童心吧 。
成為孩子 ， 首先要成為一個好奇的孩子 ， 看見大海 ， 會感嘆“大海這么大/他都沒辦法自己穿上鞋吧”；也會成為一個善良的孩子 ， 看見小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 ， 會心疼地說：“來 ， 可憐的小孩/讓我給你洗個熱水澡/給你暖暖/白白胖胖的/大肚子”；更會成為一個快樂的孩子 ， 看見日常的豆子都有別樣樂趣：“集合了 ， 集合了！/所有的豆子都站好了/稍息 ， 立正/愛吃零食的 ， 向左轉/去當胖胖的小豆泡吧/愛睡懶覺的 ， 向右轉/去做扁扁的小豆干吧/剩下的 ， 齊步走/迎著朝陽/一起成為快樂的小豆芽吧！”
詩心是需要錘煉的 ， 童心亦如此 。 對于大多數成年人而言 ， 我們已經完全“大人化”了 ， 早已忘卻了孩童才有的獨特的思維 ， 即便它們鮮活地出現在生活中 ， 也極易被忽視 。 大人們已經不太能停下來、蹲下來 ， 細細觀察、體會與欣賞童心童趣 。 作者在談到創作時說 ， 這套詩歌繪本是自己耕耘近十年的積累 ， 可見 ， 只有長期的、持續的對兒童生活進行觀察與積累 ， 時時保持童心 ， 才能對兒童的心理世界透視得如此真切 。
王泉根說：“兒童詩從本體上說應有兩個尺度：詩的尺度與兒童的尺度 。 ”在詩的尺度方面 ， 作者的兒童詩清新靈動、幽默風趣、富有新意 。 作者基本不采用排比復沓的形式 ， 往往以細細鋪陳開始 ， 結尾忽而輕輕一轉 ， 詩意與趣味就這么自然地流露出來 。 比如《小蝌蚪找媽媽》這個耳熟能詳的經典故事 ， 作者寫道：“一群小蝌蚪/爭先恐后往前游/我著急了/喂 ， 小朋友們/要排好隊啊/你看看人家大雁/再看看人家螞蟻/隊形多漂亮！/你再看看你們/擠作一團/一會兒媽媽見到/眼睛氣鼓鼓的該有多傷心 。 ”原來 ， 青蛙的鼓眼睛是這么來的！
在語言表達上 ， 作者深諳兒童語言的表達 ， 這也是讓讀者迅速進入兒童世界的鑰匙 。 比如寫到圣誕節 ， 小朋友的心愿是想和圣誕老人“一起在每一雙襪子里面/放下怦怦直跳的/愛和禮物” ， 似乎能聽到孩子滿溢著愛與快樂的“怦怦直跳”的心跳聲；寫到親子感情 ， 孩子和父親說著“鮮紅的、翠綠的心事”；寫在幼兒園的記憶 ， 則是“汗水在你的背心上唱歌”“記憶就是快樂的滑滑梯吧” ， 等等 。 這些童言童語 ， 正是“以自然之眼觀物 ， 以自然之話言情” 。
此外 ， 詩歌在節奏上也有豐富呈現 。 《九個太陽》一詩中 ， “媽媽有些小氣/她給爸爸畫了個手電筒/說是要照亮他夜晚回家的路/給我畫了只螢火蟲/要讓我在夢里不害怕迷路/我大筆一揮/來 ， 所有的親人們/左手四個圈 ， 右手五個圓/我一口氣畫了九個太陽/照亮你們/照亮所有的路” 。 其節奏前面舒緩 ， 后面緊湊 ， 孩子的那種急切、慷慨、熱烈 ， 躍然紙上 。
作者是大膽的 ， 帶領我們完成了一場關于時間的逆流行動 。 作者也是細心的 ， 心中裝著生活 ， 也裝著孩子 ， 時時捕捉童心童趣 ， 細細打磨成詩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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