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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一個關于噩夢的故事

程雙周非

封面源自《17歲的帝國》
盤山
|一個關于噩夢的故事
本文圖片

作者：S颯
懸疑 / 心理 / 犯罪
程雙被噩夢侵擾 ， 常常夢見自己在盤山公路上打轉 ， 繞啊繞啊怎么也到不了盡頭 。
在閨蜜的幫助下 ， 她開始尋找內心的答案 ， 卻發現丈夫正在創作的新書與自己的夢境一模一樣……
試讀
我昨晚夢見你了 。
夢中 ， 我站在一片樹林里 ， 周圍樹影搖晃 ， 透下一些陽光 ， 斑斑駁駁地灑在地上 。 低頭看去 ， 唯獨腳前卻沒有光——那兒有一個深坑 ， 而我就站在深坑邊緣 。
很深很深 ， 深不見底 。
我往里踢了一腳土 ， 聽不見任何回響 。 光 ， 聲音 ， 都被它吞噬了 ， 坑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沒有 ， 讓人覺得很恐懼 。
但我卻動不了 ， 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團漆黑 ， 越盯越入迷 ， 整個人就像被攫住似的 ， 邁不開腿移不開眼 。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， 有股魔怔的沖動 ， 難保下一秒是離開還是跳下去——
我杵在那兒 ， 緊繃著 ， 感受著腦子里的掙扎 。
這時候 ， 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， 就在不遠處 。 這一喊讓我回了神 ， 連退了好幾步離開那個深坑 ， 然后循著聲音 ， 很快發現樹林的邊緣有一條公路 。
一道陽光晃在我眼睛上 ， 是那種刺眼的亮度 ， 頓時兩眼一片白茫茫的 。 我適應了幾秒 ， 然后在光暈中 ， 看見你沿著公路走來……對 ， 是你 ， 聽我繼續講 。
你走得氣喘吁吁 ， 腰弓成蝦米 ， 不住地沖我抱怨：“程雙！我真的走不動了！哪有人爬山是走盤山公路的！這得繞到什么時候？”
我被你問愣了 ， 怔怔地從樹林里出來 ， 來到你身邊 。 視野逐漸開闊 ， 我發現我們正站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 ， 從半山腰俯瞰著整個城市 。
——
你一路絮絮叨叨 ， 說自己沒涂好防曬 ， 又說沒有穿運動鞋 ， 沒想到要走這么多路 ， 腳已經磨破了 。 我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， 心不在焉 ， 那個深坑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。
我們倆之間話越來越少 ， 越走越慢 ， 就像沙漠中的苦行僧 ， 總也走不到頭 。 沒多久 ， 我們從上山改成了下山 。
然而也沒有更容易些 。
山下的城市看著那么近 ， 可一圈又一圈 ， 繞起來總是遙不可及 。 我們又走了好久好久 ， 久到喪失了時間的感知 ， 一分一秒都被拉長 ， 時間過得特別慢 。
直到天黑 ， 山下亮起燈火 ， 我們好像還在原地踏步 。 你終于精疲力盡 ， 在一處U型彎停了下來 ， 跌坐在了地上 ， 脫了鞋查看自己磨破的雙腳 。
我也坐在了你身邊 ， 精神渙散 。
我們就像兩攤泥一樣 ， 晾著 ， 吹著晚風 。 忽然你問：“為什么想要來爬山呢？”
我說：“整天坐辦公室好累 ， 需要放松放松 。 ”
你又問：“為什么要走盤山路？”
我說：“不知道 。 ”
沉默一陣子 ， 你輕聲卻篤定地告訴我：“我們在原地打轉 ， 這條路永遠出不去的 。 ”
我沒聽懂 ， 表示盤山公路都是這樣繞圈的 。
你不再解釋了 ， 沒一會兒猛地起了身 ， 光著腳就往前走 。 我連忙提著你的鞋追上去 ， 問你干嘛去 ， 你說——
“我要找個地方跳下去 ， 只有跳下去才能離開這里 。 ”
我嚇壞了 ， 在身后死命拖住你 。 可你的力氣變得好大 ， 只顧自己一步步地往前 ， 腳底在地上磨出血來 ， 磨得血肉模糊 ， 你都渾然不覺 。
風里帶著一股血的腥氣 ， 讓我胃里翻江倒海 ， 忍不住停下來干嘔 。 等再次追上去的時候 ， 就只看到你跳下去的身影 ， 沒有絲毫猶豫 ， 沒有一點聲音 ， 默片似的 ， 就一個弧線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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