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轉自:大慶晚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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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沒有嘗試過 , 表面上認真恨一個人 , 內心中 , 卻無比牽掛 , 期待重逢 。 恨 , 輕描淡寫 , 愛 , 情真意切 , 卻最終抱憾終身 , 無法原諒自己 。
媽媽說 , 他對你還是挺好的 , 雖然是個混蛋 。
姥姥說 , 他就是個混蛋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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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述人:欣然
情感主持人:小南
講述地點:大慶日報社讀者接待室
1
上世紀80年代 , 我出生在遼寧省的一個小鄉(xiāng)村 。
我媽說 , 我爸可喜歡我了 。 抱著我滿村顯擺 , 見人就問:看 , 我閨女 , 俊不俊?誰要是說一句 , 又不是兒子 , 美啥 , 他準跟人急 。
毋庸置疑 , 他應該是很愛我的 。 小時候我身體弱 , 總生病 , 又不肯吃藥 , 姥姥就用手捏著我的鼻子往嘴里灌 。 我爸看見 , 心疼地說 , 這么小 , 哪能這么喂 。 然后把我抱在懷里 , 一勺一勺喂我 。
那時候的東北農村 , 沒什么娛樂活動 。 尤其是冬天 , 我爸跟他的幾個好哥們兒 , 就靠打麻將打發(fā)時間 , 沒黑沒白地玩 。
姥姥說 , 你爸就是個混蛋 , 每天就知道打牌 , 根本不管你們娘倆 。 你媽嫁給他 ,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。 而我媽很少在我面前說我爸不好 , 她說 , 你爸對你還是挺好的 , 雖然他是個混蛋 。
1994年 , 為了讓我爸換個環(huán)境 , 離開那些玩牌的哥們兒 , 我們舉家搬到了黑龍江省 , 我媽的兄弟姐妹都在這邊 。
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車 。 我媽帶了茶雞蛋、咸菜和饅頭 , 讓我們別在車上買東西吃 。 可中午 , 我爸見我一個勁兒看旁邊吃燒雞的大爺 , 于是便買了只貴得要死的溝幫子燒雞和一包五香花生米 。 我媽其實很心疼燒雞錢 , 但看著我爸寵愛我的樣子 , 也就沒說什么 。
其實 , 我爸是個特聰明的人 , 我們家的老鄰居都這么說 。
那個年代 , 所有的家用電器 , 他都會修 。 什么東西壞了 , 讓他鼓搗兩下 , 就好了 。 后來 , 他還學會了修車 , 在親戚的幫助下 , 開了個汽車修理部 。
忘了是哪年了 , 忽然就流行騎摩托 。 我爸盤算了一下 , 和親戚借了幾萬塊錢 , 進了批配件 , 自己組裝了好多臺摩托 , 然后把車子都運回老家去賣 。
我媽見他開始認認真真賺錢養(yǎng)家 , 開心極了 。 可誰知道 , 我爸押車回了老家之后 , 就扔下我媽和我 , 再也沒回來 。
鄰居都說 , 以前覺得我爸就是不成熟 , 沒想到他是個混蛋 。 也就是從那一年起 , 我媽有了一句口頭禪:期望越大 , 失望越大 。
或許因為我骨子里 , 不肯相信我爸會拋下我們 , 又或許因為我曾無比真切地體會過他對我的疼愛 。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 , 我也不愿相信他會突然變得這樣冷酷無情 。
我大姨說 , 那是你不了解男人 。 有些男人啊 , 家再好 , 也不比過一個人逍遙快活 。
許多年后 , 偶爾和大姨聊起我爸 。 她依然耿耿于懷 , 不僅因為他拋棄了我們娘倆 , 還因為當年我爸買摩托配件 , 向她借了2萬塊錢 。 那個年代 , 真不是小數目了 。 后來 , 我媽還給她錢 , 她死活不要 。 她和我媽說 , 混蛋欠的錢 , 不用你來還 , 我就當喂狗了 。
大姨說的話 , 雖然沒有錯 , 可聽著真刺耳 。
自從我爸走了之后 , 我再不能表示對他有一絲好感 。 從小到大 , 許多人問我 , 你恨不恨你爸?我會說 , 恨 。 他們就會露出認同的神情 。 其實對我來說 , 不論我嘴上如何恨他 , 骨子里那種血脈牽連 , 永遠割舍不掉 。 我瞞著所有人 , 默默在心里給我爸留了一個位置 。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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