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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清華|石清華原創丨白挨一刀（小小說）


石清華|石清華原創丨白挨一刀（小小說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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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挨一刀（小小說）
文/石清華
“跳馬掛角將軍 。 ”
“車別馬腿捉馬 。 ”
“炮走象邊守馬 。 ”
“上士捉馬、捉炮 。 ”
小商店門前的梧桐樹下 ， AB兩位老頭子正斗得天昏地暗、難解難分 ， 大有不奪取勝利就決不收兵的氣勢 。
“紅馬踏七星兵 ， 假如象飛馬就炮打象將軍背宮贏棋 。 ”在樹旁陰涼處看棋的C趕忙大聲喊道 ， 唯恐失去了這個良好的機會 ， 似乎比執紅棋的A老頭還著急 。 A老頭抬眼望了一下C ， 怒目圓睜、粗聲大吼：“你不說話會死呀 。 ”其急促的氣流似乎弄得低一點的梧桐樹葉輕輕地晃了晃 ， 也許在為下棋者、旁觀者降溫吧 。
“機不可失 ， 時不再來 。 ”大約不惑之年的C好不容易找到個成功點 ， 卻被A看輕甚至不理睬 ， 很是有些憤憤不平 ， 不能放棄 ， 得讓別人曉得我也是會下象棋的 。
“老子踏七星兵別人上士捉我的炮怎么辦？”
自認為棋藝不錯的C覺得明明看的是一步好棋 ， 怎么就有這么個缺陷呢？這個世界也太渾蛋了 ， 連個象棋都有點與我過不去 ， 白白地被這老家伙搶白了一頓 ， 弄得怪沒面子的 。
A正謀劃著紅馬跳八路打黑車準備平士角炮守紅馬臥槽將軍 ， 思考片刻 ， 付諸行動 。
“黑棋注意啦 ， 紅炮在打車 。 ”C急不可待地給B老頭出主意 ， 生怕B老頭的黑車被不聲不響地捉去了 。 只要是知道點象棋初步知識的旁觀者都看到了這一步棋 ， 自然也無需旁觀者出謀劃策 。 可C卻在替別人擔憂 ， 可能為報被A搶白之恨吧 。 B老頭望一望C不予理會 ， 也許真的會曹操倒霉遇蔣干 。
“你他媽的哪來的這么多話？不作聲別人也不會說你是啞巴 ， 給老子滾開 。 ”A老頭將手中的棋子在棋盤上一拍 ， 眼露兇光、雙臉泛紅地大聲怒吼 。
“算啦 ， 我們下我們的棋 ， 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。 ”B老頭心平氣和地勸A老頭 。
剛要奮起回擊的C見B老頭已經勸住A老頭 ， 只得蔫下來 ， 又被白白地搶白了一頓 ， 著實覺得有些晦氣 。
AB兩位老頭子繼續攻城奪池、進退交替 ， 想兩步、走一步、思三步 ， 你一言我一語 。 旁觀者C仍沒忘記把好的謀略貢獻給AB兩位老頭子 。 哪怕被搶白 ， 似乎也無怨無悔 。
幾十個你來我往之后 ， B老頭占據了優勢 。 A老頭東堵西防 ， 也沒能挽回頹勢 ， 眼看敗落在即 ， C看準馬配炮將軍取勝 。 這次是不會有錯了 ， 高興得立馬大聲喊叫：“黑馬臥槽將軍 ， 出將再炮將軍 ， 贏啦 。 ”
正要拍手歡呼時 ， A老頭猛地站起來 ， 掄起右手 ， “啪啪啪”地給了C幾個響亮的耳光 。 老頭子雖然已經力量不夠 ， 但C黑瘦的臉上幾個手指印仍然清晰可見 。 C一手捂著臉 ， 眼中噴火 ， 恨不得一口吃了A老頭 ， 但赤手空拳地武力對抗 ， 不僅占不到便宜 ， 而且還理虧 ， 可又咽不下這口惡氣 。
“今天不下了 ， 明天再來 。 ”曲終人散、各奔東西 ， C也只得悻悻地離去 。
次日依然梧桐樹下 ， AB兩位老頭子對弈 ， 不怕打的看客C也沒有缺席 ， 看上去打扮得比較整齊、干凈 ， 不像昨天那樣邋遢 。 AB兩位老頭對C視而不見 ， 只專注眼中的棋局 。 看客C似乎有些不同 ， 不是彎下腰盯著棋盤時而咕咕嘰嘰、時而指指點點 ， 而是兩手插在西裝短褲的口袋里 ， 身子直立著目不轉睛地看 ， 但看到自認為妙棋時依舊大呼小叫 。
“七路兵進一捉炮 。 相飛兵就炮打相將軍背宮 ， 贏棋 。 ”A老頭沒有了昨天的責罵 ， 只是突然站起來 ， 還沒等他伸出手 ， 說時遲 ， 那時快 ， C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， 從褲兜里抽出閃亮的右手 ， 飛快地捅在A的左臂與肋骨間 。 瞬間鮮血滲出 ， 染紅了腰間 。 C則像得勝的大將軍不緊不慢、不急不躁、輕輕松松地說：“我曉得你又要打我耳光的 ， 老子先把你捅了再說 。 ”說完扔下水果刀 ， 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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